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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些蚊子「叮」上,犹如恶魔缠身,郑成功甚至以剑砍脸?


2020-08-03


被这些蚊子「叮」上,犹如恶魔缠身,郑成功甚至以剑砍脸?

「登革」一名是由英文「Dengue」音译而来。Dengue 的由来众说纷纭,比较普遍的说法是源自于非洲斯瓦希里语(Swahili)中的「Ki-dinga pepo」,意思是「突然抽搐,犹如被恶魔缠身」。在台湾,它又被称作「天狗热」或「断骨热」;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则被称为「骨痛热症」或「蚊症」。顾名思义,这种疾病的特点是发烧,全身肌肉、关节疼痛剧烈如骨头折断般,严重时病患出现四肢抽搐。

登革热(Dengue fever)一名之出现不过仅两百多年的历史,然而这种疾病的实际存在恐怕不晚于人类的历史,早在中国晋代的文献中,人们就发现类似疾病和症状的记载。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登革热这种风土病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中造成日军和盟军的非战斗减员人数急剧增加。随后,日本和美国科学家对此进行深入研究。一九四三年,日本科学家首次发现登革热病毒,美国人也相继取得同样进展。但是,其病因学直至一九四四年才被世人了解。一九五二年,登革热病毒首次被成功分离出来,并根据血清学定出一型登革热病毒(Dengue 1 virus)及二型登革热病毒(Dengue2 virus)。一九五六年,科学家在马尼拉从患出血性疾病的病患身上又分别分离出三型登革热病毒 (Dengue 3 virus)及四型登革热病毒(Dengue 4 virus)。登革热病毒属于黄病毒科成员,其染色体 RNA 为单链正向核醣核酸,病毒颗粒大小约五十奈米。

登革热病毒在自然界的宿主除了埃及斑蚊、白线斑蚊外,还有黑猩猩、长臂猿、猕猴等灵长类动物。可以说,登革热起源于原始森林,随着人类活动区域的扩展,目前城市和郊区也会出现这种病。一九八七至一九九○年的台湾南部登革热大流行时,科学家从捕获的埃及斑蚊体内分离到登革热病毒。一九九三年,有学者证实白线斑蚊也具有传播一型登革热病毒的能力,白线斑蚊在台湾的分布较埃及斑蚊广,且大部分地区密度高于埃及斑蚊,故白线斑蚊仍是不可忽视的登革热媒虫之一。

蚊子吸了动物的血,原先潜伏在动物身上病毒就在蚊子的唾腺里增殖,达到一定数量后,带毒蚊子便开始叮咬正常人,像注射器一样,转而把病毒注射到人的血管内。随着血液循环,登革热病毒大量繁殖,人也就成为其猎物,开始患病了。

郑成功时代的台湾,山林莽原在地理上占有绝对优势,蚊虫猖獗,夏季气候又炎热难耐,出现登革热的疫情是很自然的。就算在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登革热依然屡次逞凶。

郑成功患登革热至死,有着深层次的内因和外因。我们不妨逐一分析。

从外部原因来讲,台湾当时的地理气候条件是滋生诸如登革热之类传染病的绝佳温床。

在古代,台湾常被称为瘴疠之地,全岛一片原始景象,到处都是密林茂草,又时常高温多湿,风土环境之恶劣足以让人望而却步,这对于传播疾病的生物,生长繁殖极为有利,但对人体的健康却极为不利。周锺瑄《诸罗县志》载:「台南北淡水均属瘴乡。南淡水之瘴作寒热,号跳发狂……北淡水之瘴,瘠黝而黄脾,泄为痞,为鼓胀。」蓝鼎元《平台纪略》也提到:「时(清康熙六十年)台中疠疫盛行,从征将士冒炎威、宿风露,恶气薰蒸,水土不服,疾病亡故者多。」那些可怕的传染病,在当时确是一个可怕的杀手。

瘴疠,古人指山林间湿热蒸发而成的毒气,人一经接触之后,轻者生病,重者死亡。在传统的观念中,中国南方就是充满瘴气之处,这当然包括台湾、海南等南方岛屿在内。宋元以前的岭南、两广地区,尚未开发完备,人迹较罕至,也属于这种不宜居住之地。历代统治者惩罚罪人的常用手段之一,就是把他们放逐到这些「瘴疠之地」,其实就是对他们厌恶至极,但又碍于明君的颜面不便亲手判死刑,想来个借刀杀人,利用大自然的力量把这些不听话的家伙吞噬掉,省得眼见心烦。比如,被贬的唐代名相李德裕,他在〈谪岭南道中作〉就写到:「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愁冲毒雾逢蛇草,畏落沙虫避燕泥。」韩愈、苏轼都曾有过类似的遭遇,不过他们侥倖活了下来,也算老天有眼吧。然而,客死瘴地的冤魂可不计其数。

当时,任何进入台湾的外乡人,绝对不会像今天前往台湾旅游的人士那般抱有愉悦、兴奋的心情,相反,他们往往带着赴刑场的心情上路,出发就意味着生离死别。

无论是清军进兵台湾平定叛乱,还是法军攻台、日军占台,他们受到风土病的攻击程度不逊于战损,亲历者心有余悸、不堪回首。如中法战争时,法军在基隆因不适应气候而造成大量额外减员,埋葬于当地的法兵约七百人中,战死者仅百二十名,负伤而死者百五十名,其他全因疫病而死。而甲午战争后,日本占领军也在这个宝岛上初次尝到了硝烟战火以外,那些无声无息的杀人武器,令他们胆战心惊的威力。

郑成功时代的台湾,其开发程度远逊于十九世纪后半叶,瘟疫流行的程度也必然更严重。即便台湾本土没有登革热,这种传染病也可以通过荷兰人从东南亚等地传到台湾,成为移入性传染病。因为当时的荷兰殖民者正热衷于在台湾和南洋诸地进行贸易往来,甚至做着海盗的勾当。

因此,郑成功不幸感染登革热病毒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这种感染可能不止一次,这导致他的病情非同寻常地严重。

从内部原因来讲,郑成功当时的体质和心理状态也存在着易感因素,这使得他的病情更趋恶化,更易把他推到了死亡的边缘。

他连年征战,几乎从未停止过战斗的步伐,终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推翻满清、恢复大明。可惜这个目标离他渐行渐远,他不可能不感到身心疲惫至致,甚至产生焦躁、郁闷的情绪,而万事开头难,台湾的艰苦经营又使得他日理万机、心力交瘁。一个疲惫的身躯,一份压抑的心情,这正是恶疾锁定的目标。

屋逢连阴偏漏雨,南明皇帝遇害、父亲满门被屠、逆子做出乱伦之丑事……一系列重大打击竟然不期而遇,像几道猛烈的风雷一样,同时砸向了民族英雄孤单的肩膀之上。一个心情愉快的人,自身的免疫力是相对完整的,反之,一个极度哀伤、忧愤的人,其对疾病的抵抗力必然一落千丈。

那幺郑成功的病状有哪些是符合登革热的呢?

第一,郑氏的发病时间与登革热高发时间一致。每年的六月至十月是登革热的流行季节,尤其是盛夏时节。台南的六月,天气酷热难当,雨水非常充沛,人群聚居地附近必然散布着潮湿、积水之处,当时肯定又不乏林木之繁盛,一切正好都适宜蚊孽的兴风作浪。郑氏于六月中旬患病,患的是登革热,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第二,郑氏亲信──马信,在郑氏去世后数天竟然也追随而去,这增加了他们一同死于传染病的可能性。因为此人生前与郑氏过从甚密,如果郑氏是感染病毒致死,那幺,马信同样被感染的机会也是不少的,甚至有可能,蚊子把病毒从郑氏身上转运到他的血液内,引起发病。

第三,郑氏从发病到死亡约一週,这基本符合登革出血热的病情进度。可以说,郑氏在头一两天可能觉得发烧不适,与一般感冒无异,这属于典型登革热的症状之一,随后过了四、五天,他的病情突然迅速恶化,状态急转直下,发展到了大出血和休克阶段(登革出血热),由于缺乏现代的先进医疗措施,旁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含恨而死。

第四,各种版本对其死状的记载其实大同小异,有的可能稍显夸张,因为作者们基本都是道听涂说,没有亲历第一现场,这少不了有臆想的成分掺杂其中。郑氏行为怪异且大喊特呼,很可能是由疼痛难忍、四肢抽搐而引起。他的「自残行为」也许就是剧痛、剧抽下的一种加油添醋的描写,特别说他用剑砍脸。真实的情况可能是「自抓其脸、自咬手指」──痛苦万分、强烈抽筋的表现。千万不要忘记,「登革」的本意就是「突然抽搐,犹如被恶魔缠身」,这与郑氏的症状是吻合的。

第五,郑氏到了临终前,一度出现过狂躁不安、情绪激动,这又和登革出血热导致的休克前兆一致。他很可能在感染了第一次能够自癒的典型登革热后,不小心又被另一只携带不同型号登革热病毒的蚊子叮咬,最终诱发了致命的登革出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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